夏天无

cp观清奇,努力填坑

樱花抄27

修罗场有

晴明寮中的结界有隔绝妖气的作用,一直到门口,大天狗与萤草才望见那头标志性的红发,不约而同的脸色一沉。却见茨木好像是推开了酒吞向他们走来,脚步不稳的摔倒在大天狗怀中,低垂着脑袋,看不见他的表情,只觉得肩头一阵温热的湿意。酒吞竟然也没有跟上来,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他们,眸色暗沉得可怕。
“茨木,茨木,他怎么你了?”大天狗抚着茨木微颤的脊背,柔声安抚着他,眼神却变的凛冽起来,毫无保留的释放出自己的威压,与酒吞有如失控般的妖力碰撞在一起,大妖的气场僵持不下,压得结界发出细微得碎裂声,寮里的小妖怪惊慌失措的缩成一堆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没事的…吾也不知道…吾说了,不会回去的…”
“茨木,”大天狗捧着茨木湿漉漉的脸,温柔的摩挲着他的眼角,“别哭了。交给我吧。”
“吾…吾才没有哭。”茨木别扭的撇开脸,可是心里还是疼得厉害,就像是剜掉一块血肉之后任由风声吹拂。
从回忆中剥离的过往,无非是抽筋拔骨,然后血肉模糊的两败俱伤。
酒吞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。茨木拒绝了他,茨木甩开了他的手,茨木自然的靠在大天狗怀中,一切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识。与其说是愤怒,更不如说连愤怒都被他遗忘了,冷静的大江山鬼王,头一次品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。
他想杀了大天狗,杀了那个碍眼的绿色小矮子,然后他会带走他的茨木,他要听他说爱,说永远也不会离开,他要狠狠地侵犯他,大不了打断他的每一寸骨头,撕碎他的喉咙,让他再也不能离开,再也不会说他要离开…
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在他越来越黯黯然模糊的意识中只剩下一件事。
茨木,我不能失去你。
“”茨木小心!那家伙不太对劲!“
大天狗还是慢了一步。茨木挡在他身前,妖异狂暴的深红瘴气掀起茨木的身形,淹没在炸裂的余波和光影中。
“茨木————”
先接住茨木的是大天狗,来不及看清茨木的伤势,只是白色浴衣上大片的鲜红便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,他单手环着茨木,羽刃暴风迎面卷向酒吞,酒吞本能的操纵着鬼葫芦还击,眼里心里却是一片空白,更确切的说,是画面停止了流动,定格在茨木挡在大天狗身前瘴气的光焰与血色迸裂的瞬间。
茨木挡在大天狗身前。
他又一次伤了茨木。
他不知道自己更在意哪一个,也无法从所发生的一切中理解到所谓的推测和结论。理智全盘崩溃成碎裂而凌乱的情绪,它们无法回笼,只是虚无的散落在他与茨木之间,明明那么软弱单薄,却拥有最强劲的羽刃暴风都所不能及的残酷,黑羽割开皮肉骨骼,溅出血花的疼痛他早已经感觉不到了。那些残片纷纷扬扬的落下,茨木满身是血的倚在大天狗怀中,他的心脏被缓慢而用力的凌迟着,又像是喧天的杀意和疯狂。
“大天狗!酒吞!你们俩住手!”萤草对着两个已经杀红了眼的鬼王大吼着,当务之急是赶快治疗茨木的伤,她顶着威压一步步艰难的走向激斗的两妖,任由狂暴的妖力在脸上身体上留下深深的划口,可发软打颤的双腿却由不得她的意志,萤草脸色发白,恍惚间又看到茨木对她笑,然后越走越远。
“茨木大人!”
茨木突然推开大天狗,蹒跚着横在碰撞的妖力之间,“酒吞,天狗,别打了。”
酒吞和大天狗强行中止了妖力的释放,各自被震得猛吐一口血。
“茨木!”“茨木…”
茨木微微蜷着身子,鬼手捂着侧腹,看着像是断了肋骨戳到了脏器,从伤口的位置蔓延出的血色染红了浴衣,嘴角也挂着血丝。他头上的面具碎了,露出另一只断角。比原来那只要更短一些,断口参差,支楞在发顶上,呈现出灰败的颜色,像是一截失掉了生命力的朽木。
酒吞看着茨木的眼睛,又看着茨木的角,也不知道从那里迸发出的强大妖力震开大天狗和萤草,冲上去将茨木紧紧圈在怀中。
他饮下神酒,又贴着唇瓣将甘醇的液体渡入茨木口中,他近乎疯狂的吻着他,舌尖,脸颊,眼睑,眉角,他撩起额前的发丝吻他的额头,又慢慢吻上他的角,记忆中茨木的角是很敏感的地方,温凉粗粝,像是有隆起的血管在他的抚弄中颤栗着瑟缩。在他们有过的,不算很美好的情事中,每当他触碰到这里,茨木总是会发出奶猫一般酥痒的呻吟,全身发抖,眼里水光潋滟,一副被欺负惨了又让人心跳不止的模样。
而如今这里死了。无论他怎样吻它,挑逗它,还是温柔的抚摸它,却再也唤不起它的温度和律动,就像茨木一样,明明被他紧紧的拥抱着就像是要融进彼此的骨血里,茨木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回应他,他的嘴唇吻上去那么凉,犹不及落下的眼神,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,安静的欣赏着酒吞自导自演的独角戏,不鼓掌,也不喝倒彩。
毕竟,只是演戏而已。
熟悉的,被瘴气撕扯的疼痛让最后的柔软再也得不到半分喘息的机会,被他视为不堪回首的懦弱强行削减弥散。他记得碎裂的瓷坛,泼洒的酒液,记得不耐的语气,厌恶的眼神,记得红艳艳的枫叶,刻在灵魂上一刀一刀的伤痕。他唯独记得所有明晃晃的,刻骨铭心的疮痍,可如同酒吞的表白激不起心中的半分波澜,不美好的过往仿佛也同样雁过无痕。
我陪你走过数百年起起落落,看樱山荒海,云河星辰,我陪你金戈铁马,杀伐四方,也陪你笙歌夜呓,一醉方休。我以为我见过所有的世界和所有的你,可时至今日我才惊觉,你的只言片语,哪怕是一个表情,我都从未懂过你的含义。
我不懂你。之前不曾懂,之后也不想懂了。
我认了。
“酒吞,你走吧。”茨木说,“我不想再见到你了。”
“你恨我。”酒吞木然道,“你不见我,不跟我回去,你不肯原谅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茨木把铃铛轻轻塞回酒吞手中。“真的。相信我。”
就这样,挺好。
“茨木...那你,爱我吗。”酒吞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,没有焦点,像是溺水之人看着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的浮舟。
茨木笑着摇摇头,对酒吞微微颔首,然后大步向大天狗和萤草走去。
我不知道什么是爱。仅此而已。

评论(11)

热度(15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