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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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花抄16

茨木寻来的时候,酒吞已经在山头大醉了三天,来往的山风都带上了酒气,却不知为何刺激着泪腺,教人眼眶通红,分不清浓郁的是酒,还是悲伤。深秋的雨丝淋淋沥沥的落在两人身上,四周一边狼藉的杯盘,酒吞抬眼打量着茨木,醉意朦胧,又冷清的闪着紫色的眸光。他不知道怎样开口,也不想开口,原来茨木童子不再耳边聒噪的话,他竟然不知他们之间还能说些什么。
“吾王。”茨木恭敬的向他颔首。酒吞厌恶极了他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,却也不表现出来,只是忍着不耐向茨木招招手,示意他过来陪他喝酒。茨木顺从的坐在他对面,酒吞端起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,茨木熟练的接过去,又替他满上。
两妖就这样沉默不语的坐着喝闷酒。到底还是茨木先开口了,“吾王…”
“别这样叫我!”酒吞愠怒到,终于是忍不住了。忍不住茨木处处刻意透露出来的冷漠和生疏。
“吾…”茨木迷惑的眨眨眼睛,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得酒吞生气了。
酒吞瞅着他的一张蠢脸还有些泛白,不好继续发作,只好撇开眼睛,别扭道:“你…可否好些…”
茨木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,淡然的说:“吾倒是低估了那把刀的厉害…吾王你应该能感觉到,吾的妖力弱了不少,最主要的是聚不起来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酒吞打断茨木的絮絮叨叨,心口一下一下的抽着疼。他又何尝感觉不到,茨木的妖力最多只剩下全盛时期的六成了…这是茨木那么看重的力量…而所有的这一切他责无旁贷,可要对茨木表示歉意又太为困难。只好尽力把这份愧疚隐藏在冷漠无亲的躯壳下,试图做出云淡风亲的样子,“若是恢复不了,你也愧为大江山的鬼将了。”
酒吞看着茨木呆呆的望着他,心里不仅是疼,而且还有点酸,语气也慢慢软了下去:“你天赋好,不过数百年就成了一方大妖,大江山也是钟灵毓秀的天地灵气汇集之处,你先想办法修炼,不行的话去荒川,冥界,极北之地…我陪你去,你想的话我陪你打架…”
茨木也有些奇怪。这话之前听起来他一定会高兴得想要疯掉的,原来酒吞认可他的,酒吞愿意陪他一较高下…但是从彼岸回来之后,有很多感觉就不大一样了。
心里总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在说,看吧,他对你的在乎,不过就是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愧疚。
他觉得难过。他茨木童子就是再不济,也不需要人可怜。
明明劝过自己很多次,酒吞就是这样,几百年都过去了…
可是这次再也过不去了。他和他,必须要面对。
“吾王,”他打断他。茨木童子破天荒的打断酒吞童子的话,连一贯的敬语都顾不得用上:“你要我走吗?”
酒吞愣住了。
茨木倒是接着说了下去,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,他害怕自己会因为骨子里一缕习以为常的眷恋而再次退缩。“你说过等我醒了,就让我走,是这样吗?”
“你要我走吗?”他一遍又一遍的追问道。
他依然看着酒吞,带着百年来一如既往炽热的目光,把眼眶灼烧的肿胀通红,像是要把世界都点燃。酒吞焰色的头发飞扬在脑后,薄唇保持着无法窥测喜怒的弧度,一双紫色的狭长眼眸高贵而冷峻,正清晰的映出他的影子。
另一种渴望忽然在他心中炸裂开来…或许,酒吞没有那样想呢…或许,残破如他,还能继续留在酒吞身边呢?
不是力量,不是野心…而是某个不可名状的理由。
“酒吞。”茨木有些急切的说,像是询问,更像是陈述。“还是…我能留在你身边。”
酒吞闭上眼睛,似乎是仔细的思考了一阵。他有过答案,但谁又能说,动摇的只是茨木童子一人。
他再次望向茨木的时候,所有的情绪全数敛入了沉静的眸光中,像是宝石一般,光华璀璨,但是冰冷无情。
“能填满我的寂寞的,不是你,茨木童子。”
茨木只听闻耳畔清晰的传来一阵碎裂声,落叶和冷雨旋转着,胶着成大团晦暗的色彩,在他的眼里渐渐恍惚起来。
像是松枝上压的最后一片雪花,重复了千百次的对话,千百次轻飘飘的,不以为意的落下,却终于压垮了他自以为是的执念。
“是酒,月亮,还是红叶?”他的声音非常平静,像是还在重复着,还能云淡风轻的过去。
很久以后酒吞自酌时想起当时与茨木的对话,他都能清晰的看到那双眼睛,看到当时让他心神俱颤的,平静中汹涌的绝望。他心防中的最后一道残忍,毁掉了茨木所剩无几的温柔。
“总之不是你。茨木童子。”他不敢看茨木,他甚至庆幸着这是一个排练过千百次的剧本,在这之后一切会恢复如初,就像几百年中反复上演的,锲而不舍的追逐——
然后灯光熄灭了,三弦和琵琶戛然而止,樱山荒海绚丽得如同大片铺陈得浮世绘,花瓣还没来得及落地,深黑的幕布划拉出刺耳的声响,一切都落幕了。
“那…”茨木起身,背对着他,“酒吞,吾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里?”他听见自己在问,问得可笑。
“天地之大,总有吾的一方容身之处。”
没有你的地方,都是一样的。只要没有你就好。
“吾走了。”
下一秒茨木被狠狠地搂住,与其说是搂,不如说是锁,酒吞的力道如此之大,让他生出可能会被生生勒死的错觉。他困难的呼吸着,酒吞咬住他的嘴唇,与其说是吻,倒不如说是如同野兽一般凶猛的噬咬,血从两妖的尖牙和嘴唇磕碰的地方渗出来,蜿蜒在茨木白色的挂衽上,还没来得及晕开,松散的单衣连同小袖被尖利的鬼爪撕开,露出突起的锁骨和大片起伏的胸膛。
“茨木童子,你再说一遍?”酒吞一边质问,一边钳制着茨木的下颌,任由舌尖在那毫不留情的说着要离开的发声器官中攻城略地,即为那温热湿润的腔道眷恋沉溺,又恨不得将那冰冷的字句意义封堵回去,磕碎在光洁尖锐的贝齿之间,统统叫他嚼烂吞下,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才好。“你再说一遍?你有种再说一遍?”
所有的情绪都挣脱了千百年淡漠的外壳,在他心口掀起一阵腥风血雨,吹拂得每一根紧绷的神经生涩而锥心的疼痛。
他要走了。茨木要走了。
他说他要离开。
他听见他说的话,看见那有些泛白的薄唇轻轻的开合着,可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明明说得那么清楚,但是他不愿意听懂。
“再说一遍,也不能改变什么。”看着酒吞近在咫尺的面容,被他的气息包裹着无处遁寻,茨木只觉得被酒吞撩拨过的地方就像燃起了野火,烧得他既疼痛又屈辱,“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。吾要走了,你放开吾。”
没有什么关系了?什么叫没有什么关系了?
他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斩断他们之间的羁绊?那份他执着了数百年,应该牢牢地烙印在骨血之中的羁绊?
他应该永远跟在自己身后,在那个他回头一眼就能看到的距离,永远跟着他,等着他,无论自己走的有多远都应该等着他,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。
酒吞仿佛忘记了之前残忍的拒绝,忘记了他刚刚还淡然的说出了压垮茨木的最后一句话。茨木要走了,这件事占据了他全部的知觉,连呼吸都难以维系,窒息感让他无法思考,无法言语,他眼前发黑得厉害,仿佛只有茨木明里暗里的带着仅剩的温度和光。
茨木童子…怎么可能会离开酒吞童子
他怎么能…怎么能离开?
“别…”
别走。
挽留的话哽在喉头,像是说出来了,又像是从未发出过一丝声音。他只能死死的抱住他,用力得全身都在发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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