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无

cp观清奇,努力填坑

樱花抄 05

“狗子,还真是有闲心呐,放着满山的鸦天狗不管,倒是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。”白发大妖精神非常不错,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,要不是萤草举着蒲公英威胁他乖乖躺着,估计早就四处打架去了。
“辛苦了。”大天狗礼貌的对萤草颔首,萤草乐滋滋的退下了。
大天狗大人看起来冷冷的,却是个非常温柔的妖怪呢,对茨木大人也很好…
要是他们修成正果的话…挺好的。
“天狗我们来打架吧!整日躺着,吾全身上下都膈应得荒。”茨木兴冲冲的挥舞着鬼爪。
“今天不行,你的伤还没好透。”大天狗熟练的拧开药瓶,“先上药。”
“还要躺着啊。”茨木立刻就焉了下去,整个球都不好了。
大天狗瞅着他委屈的模样煞是可爱,伸出手在白毛上秃噜了两把,轻柔的解开茨木的浴衣,“乖,等你好了,想怎么打我都陪你。”
语气不觉带上了满满的宠溺。
茨木不满的嘟囔着,伸手去抢药瓶,“用不着你,吾自己来。”
“伤在手臂上,你不方便。”大天狗将玉色药膏细细涂抹在茨木的伤口上,疗伤的药力虽不及神酒,好歹是托雪女从极北之地取回的雪莲子和麒麟竭,伤处看上去不似前日狰狞,但也扎得大天狗的心脏隐隐作痛。
“狗子,太难看了,吾还是自己来吧…”茨木不好意思道,心中一闪而过那日酒吞厌恶的神色。
嘴唇贴在伤口上温凉的触感同时惊动了两人,大天狗讶异于自己的情不自禁,所幸破罐子破摔,认认真真的吻遍了茨木的残臂。
“很美。”大天狗轻声道,“你的一切都很美。”
茨木怔怔的看着他,耳朵上泛起一片红色。
酒吞敛去妖气,不知在茨木的院子里站了多久了。这方偏殿离酒吞的寝宫很近,但他很少踏足这里。说是偏殿,其实也就是枯山水庭院里堪堪一间和屋,陈设简单到有些寒酸,植物倒是长得非常漂亮,桃叶珊瑚,石楠和光叶柃木枝繁叶茂,修剪的整整齐齐,不规则的石块点缀在白沙之中,表面梳耙出圆形和长形的条纹,冒着星星点点的苔藓和孢子,凤眼莲伏在石钵上吐出幽幽的淡紫色,屋檐下悬吊的岩手南部铁风铃发出悦耳的脆响。小小的院子收拾的干净利落,一如它的主人那样,爽朗又让人安心,让酒吞翻涌的心绪也不觉有几分平静。
身边有这样一个家伙…也不是件坏事
然而难得的释然没有持续太久,半掩的门扉传出欢声笑语,茨木亮亮的眼睛和开怀的笑声刺痛了酒吞的心。
茨木…很高兴的样子。
他和大天狗在一起很高兴。
他有多久…没有对我露出过那样的笑容了?
旖旎的侧影定格在酒吞的视线中,不觉捏碎了装着神酒的瓷瓶,血液顺着掌心流下,伤口处抵着尖锐的瓷片,在神酒的作用下一次次愈合,又一次次被划开。酒吞头一次发现茨木的笑容很好看,羞赧的样子也非常动人,但是,他那样的神情,并不属于他。
“茨木,你为何要追随于我?“
“因为挚友是吾追求的极致,位于妖族顶点的男人!我无比渴望与挚友一战,败在挚友手上,然后将吾的身体交由挚友支配!”
“可如果我不是最强的妖怪呢?或者说,如果是你打败了我呢?”
“怎么可能!”白发妖怪大笑道,“我追随的妖怪,酒吞童子,必然是最强的!“
酒吞不动神色的呷着神酒,心却慢慢冷了下来。
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茨木对于力量狂热的渴望。为了那份力量追随自己数百年,也不是不可能的吧?更何况,茨木要追随的是大江山鬼王,而不是酒吞童子。
如今大天狗打败了自己,茨木追随于他,是再自然不过的了。
酒吞童子,你是寂寞太久了吧?没人比你更清楚妖怪之间弱肉强食的血腥法则,没有人比你更冷静,更残酷,更加轻视礼义廉耻和人类软弱的羁绊。居然会相信茨木所谓的情谊和天花乱坠的胡言乱语?居然会对同为强大妖怪的茨木抱有有这样的期待,期待他无条件的追随你,陪伴你,给予他这样的信任和另眼相待?
真是…蠢到家了。
酒吞眸色暗沉,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,凝视着和纸上交叠的身影,一点一点碾碎手中的瓷片,转身离开了庭院。

“茨木,有鸦天狗带来消息,过几日荒川和一目连大婚,我们一同去荒川流域看看吧,水族之主和神明的婚礼可是难得一见的盛事。“大天狗把玩着茨木的一绺头发,不紧不慢的说。
“哦哦,老咸鱼要结婚了…“茨木正捧着大天狗从平安京带来的铜锣烧吃得不亦乐乎,他原是人类,对人间的食物有着异于常妖的嗜好。铜锣烧因为大天狗一路揣在怀中的缘故还温热着,烤制面皮酥软焦黄,红豆沙内馅绵密不腻,沉浸在美好的口感里,脑回路自然是慢了一拍。茨木吃着吃着突然眼睛一直,小半个铜锣烧掉在了地上,”汝说甚?老咸鱼要和风神结婚?“
大天狗觉得他迟钝的模样甚是可爱,嘴角也绷不住了,“是啊。“
“可是他们都是男的!怎么可以结婚呢!“茨木激动的辩驳到,一脸世界观崩塌的错愕。
大天狗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都错了方向。敢情茨木成天牛皮糖似的粘着酒吞,到头来居然是个如此正直的男妖,不过前几天发生的事,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忽略不计的…
“茨木,”大天狗突然严肃的问道,只是眼神里透出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热切,像是祈求着最喜爱的玩具的小孩,“你喜欢酒吞吗?”
“挚友吗?吾当然喜欢挚友了!天下第一喜欢!狗子这个问题很蠢啊!”
“我说的是…像爱人之间那样的喜欢?”
“欸?那是什么?”茨木不解的望着他。
“比如说…”大天狗艰难的斟酌着词句,“你愿意和酒吞结婚吗?”
“吾和挚友都是男的!怎么可以结婚!”
大天狗:“……”
“那你和他之间…”
“吾断然不会让这等小事影响吾和挚友之间至高无上的友谊!“茨木像是宣誓般急急打断大天狗的问话,其实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。
不是因为这件事难以启齿。于茨木,于酒吞,洒脱的大妖怪对情事都很随性,若酒吞要当这事没发生过,那茨木就觉得这事没有发生过便是。
只是茨木不愿意告诉大天狗,那日大天狗与酒吞对峙的时候,酒吞的话确实是一字不落的划在了他的心头
他对酒吞的声音非常敏感。几百年了。哪怕是身体和精神到了极限,也会下意识的想要听清酒吞的每句话,记住他说过的每一个字。
“わかった。“大天狗轻声说,脸上是一如既往淡漠的神情,看不出悲喜。
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,两人各怀心事,都没有开口。茨木不知为何有些心虚,不知所措了一会儿,含糊的说:“那…老咸鱼那边吾就不去了,最近人类阴阳师总在大江山周遭生事,吾走不开…“
“那我留着陪你便是。”
“汝与咸鱼王交情颇深,汝不出席是不合适的,况且汝也要帮大江山随份贺礼…“茨木又笑道,“还是,汝是在质疑吾的能力?怕吾守不住大江山?虽然之前是有那么几次…嗯我们来打一架吧!待吾揍得你满地找牙的时候你就能放心了!”
“…”
茨木感觉大天狗可能还是不太高兴。
“要不,给你吃铜锣烧?“茨木看着手中最后参差不齐的一小块,有些念念不舍道。
大天狗举起茨木化成人类的手臂,在糕饼上咬了一口,装作不经意的舔了舔茨木的指尖。
很甜。味道很好。
“狗子你还真是不客气!那么大一口!“护食的炸毛茨球。
“我记得好像还是我买来的吧。“心里装了一万只小鹿男的伪高冷天狗。
“对了,汝还没告诉吾男的和男的怎么结婚呢!“
“…其实一目连是女的。“
茨木的大脑自动过滤了某些生理性常识,回想起他当初从水边把一目连捞回荒川宫,刚堕魔的风神衣不蔽体,自己就这样把人家未来的咸鱼夫人看光了还搂搂抱抱的,荒川那时候可是连风神大人的小手都还没牵过呢!
茨木兀自露出一脸牙酸的表情,暗自发誓这事绝不能教老咸鱼知道了。
正在试穿色打褂的前风神现风妖打了个喷嚏,荒川之主甩掉套了一半的羽织,将一目连圈进怀中,动作急切又轻柔“连,不舒服是吗?是不是今日操持婚礼之事太过劳累?要不要将婚礼延期数日,我可以等的…“
一目连堕魔后身体状况并不乐观,虽然力量并无减损,但残留的神识与妖力相互冲撞,经常将一目连折磨得痛不欲生。荒川恨透了自己的无力,四处搜寻天地灵药替他调养,状况稍稍稳定之后也是随时紧绷神经,稍有个头疼脑热便紧张到不行,简直到了神经质的地步。
在荒川心里,每次看着一目连虚弱的微笑,都仿佛回到了他神格溃散,命悬一线的时候,那种随时都会失去的惶恐已成了荒川的心病。
一目连并不反感荒川的絮絮叨叨,顺从的倚着他,抬手抚摸他心脏的位置,安抚着暴躁的君王,“没事,恐怕是有人念叨我罢了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是谁还敢惦记着本王的王后。”荒川见一目连温润如玉的笑靥,放心了不少,却有因他的话泛起了醋意。
看着自家的妒夫当真是脸都变蓝了,一目连垂眸掩笑,纤长的手指在荒川心口划着圈,低声道:“别闹了,荒川…”
“还要这样称呼本王吗?连还真是不坦诚啊。”
风妖的脸上泛起血色,精致端庄的面孔平添了几分妩媚娇艳,避着荒川炽热的眼神,别扭的想要转过头。
“连,”荒川突然紧了紧手臂,动情的说,“过了大婚,你就是我的了。”
“我一个人的神明。“
远东的主宰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水族的性命不过在他的一念之间。暴虐的君王稍有不顺意,便是洪水滔天,遍野狼藉。奇怪的是他总是固守水土,镇压妖物,施行水利,却也从未将人类的供奉看在眼里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一切仅是为了那个心系子民的傻瓜风神,他站在河对岸遥望丰饶祥和的荒川流域时,会笑得格外温柔。
这个笑容,荒川看了百年,守了百年,虽然神妖殊途从未幻想过拥有,但也不愿意放下。
他知道,神明心中有千万子民。
而他不是神。他是妖怪。他心中,只有他一个。
一目连眸光一闪,眼里泛起了湿意,主动环着荒川的颈际,在他耳边小声道:“夫君。“
昨夜星辰昨夜风,画楼西畔桂堂东。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隔座送钩春酒暖,分曹射覆蜡灯红。嗟余听鼓应官去,走马兰台类转蓬。
见荒川如同魔怔般一动不动,一目连又唤了一声夫君,笑中带泪。
荒川低头吻住爱人柔软的双唇,缠绵而虔诚,仅仅是吻着彼此的嘴唇,却贴近得仿佛永生永世都不会分离。
风神庆幸自己成为了妖怪。荒川等了他几百年,他们终究是没有错过。
能够在堕魔的时候活下来真是太好了。这次婚礼,希望那时候救过自己的白发大妖怪也会来吧,荒川说那是他的旧友,大江山鬼王麾下的鬼将茨木童子,还没有好好感谢过他…
那么好的妖怪,心地澄澈,爽朗肆意,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,如今也是过得很好吧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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