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无

cp观清奇,努力填坑

樱花抄04

Chapter2 河津
强大的妖力如风暴般席卷而过,惊得沿途的各路小妖瑟瑟发抖。一只天邪鬼绿刚从洞穴中探出脑袋,随即就被扼住脖颈拎了起来。那是一只白净修长的手,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。
来人是一个缃发蓝眼的俊朗青年,面色沉如寒冰,周身环绕着暴戾的妖气,身后巨大的黑翼映衬着血色的落日,每片翎羽都仿佛是出鞘的锋刀铮铮作响,流淌着暗沉的金属色光泽。
“有没有看到,一个白发,生着红角的大妖怪,罗生门之鬼,茨木童子?”
青年一字一顿地说,每说一个字,都要竭力压制住澎湃的杀意。
“茨木大人…”快被掐死的小妖怪挣扎道,“往京都旁的枫林去了,鬼女红叶的住处…”
“在哪里?!”手指又紧了几分,小妖怪直翻白眼,胡乱蹬踢着指了方向。

“晴明…”源博雅放下叶二,有些担忧的望向天空,残阳如血,浸染了黛黑和零星的星屑,云层荡漾,隐隐有雷暴翻滚的迹象,让人不觉心惊。
晴明自然是觉察到了,折扇轻轻的敲着手心:“不知是谁触怒了那位…天空领主可不好对付,但他不是冲着京中来的…”

大天狗在庭中候了茨木一夜一天。茨木没有回来。
若不是那小草妖向自己哭诉茨木的种种遭遇,那傻子还要记叙瞒着自己…酒吞…都是活了近千年的大妖怪,多深厚的感情谈不上,惺惺相惜之意还是有的。可若是他胆敢伤害茨木…

黑夜山脚置遍红枫,一年四季殷红如血,山头却是瘴气缭绕,寸草不生,所居皆是穷凶恶极的妖鬼。一棵枯死的接骨木下,女子对刺鼻的尸臭和瘴气浑然不觉,还在向一身黑色狩衣的男人喋喋不休诉说着满腔的爱意,男人突然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,目光凝视着天空,没有惊惧,反而充斥着狂热。
“多么迷人的力量,多么迷人…原来这场戏,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的多啊…すばらしい! すばらしい!”
“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幕了!すばらしい!”男人桀桀怪笑,欣喜若狂。
女子有些困惑的看着她,随即也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。“あの…虽然不太明白,但要是大人这么开心的话…”
我也会好开心的。

天狗一族拥有异常敏锐的嗅觉。踏入枫林,向来冷静自持的大天狗只觉得自己快疯了:恶心的血味,酒味,茨木的妖气和鲜血,酒吞的妖气…
还有绝对不会认错的…一场发生在两个强大妖怪之间的激烈情事留下的味道…罪恶的味道…
心心念念的白发大妖倚在树上,昏迷不醒,通体冰凉,赤裸的身体布满了惊心动魄的伤痕和印记,倒像是被生生剖开了一般,红枫零落在苍白的躯体上,反倒不如渗出的血液鲜艳夺目。
羽刃风暴席地而起,顷刻间呼啸着将枫林成片的撕碎,纷纷扬扬的鲜红卷集在风芒中,洒下四散飘摇的血雨。
名为理智的心弦彻底崩坏了。
膨胀的羽翼撑破了大天狗的衣装,眼中青芒暴涨,黑色的长发随风而动,铁羽顺着手臂窜出皮肤,也尖锐的甲片染上黑色,袖口探出狰狞的鹰爪。
我连碰一下他的手都要小心翼翼,为了一个拥抱找尽各种可笑的借口,明明他迷人的双唇近在咫尺,我却要克制住自己不去吻他…那么骄傲强大的妖怪,稍稍轻佻的举止便是折辱了他的光芒,我甘愿一直伴其左右,不求花前月下,不求浓情蜜意,只求他不受委屈,不受伤害,他一个张扬肆意的笑容便能让我心满意足…
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爱人,是我一生一世最重要的珍宝。风雨同路,生死相依。
他紧紧抱住他残破的身躯,发出狂怒的吼叫。
酒吞,去死吧。
鬼王又怎么样,杀掉就好了!

火红的长发张扬的飘在脑后,周身缠绕着劲风和血雾,深紫色的瞳孔中沉着点点血色,目光所及,都仿佛是睥睨众生。
酒吞童子。鬼王。挚友。
人间三月,花开正好。两妖对坐在樱树下,茨木茫然的看着对面的酒吞,只见他倚着鬼葫芦,动作懒散却依旧气度不凡,傲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推过一张空空的酒盏:“今日怎么笨成这样了?不见你叨叨就算了,怎么,连给本大爷斟酒都不会了?”
茨. 一脸懵逼.木慌乱的拎起酒壶,手脚都在哆嗦,不少酒洒在外面。
酒吞嫌弃道:“怎么,罗生门,不就是打架输给本大爷了吗?脑子也打坏了?这酒不错,可由不得这么糟蹋。”随即抢过酒壶替自己斟满,又给茨木斟了一盏:“笨死了。被本大爷打输了有什么好丢脸的?别输给别人就是了。要不服气,喝完接着打?”
茨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看到酒吞露出不耐烦的深色,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道:“吾友,你…你这是,与吾一起喝酒?”
“废话。你看到这里还有别人了吗?”
“你愿意与吾打架?”
“不是你要打的吗?还没被本大爷揍够就尽管来啊。”酒吞不屑的笑着,伸手拨去落在茨木额发上的一片花瓣。“你笨成这样,也只有本大爷才不嫌弃你了。
茨木呆住了,本来就不太灵光的脑袋更是空空如也。只好紧张的咽咽口水,努力拼凑着字句:“吾友,那…我们之间…还有红叶…”
“一个梦罢了。”
酒吞看向茨木,冰冷的,嫌恶的眼神。
那么陌生,又那么熟悉。
“吾友…”樱色的画面开始龟裂,酒吞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模糊,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,好像还有血在渐渐的流出来,紊乱狂暴的妖力冲击着茨木的神经,就要醒了…
如果这个梦不会结束,那该多好。
茨木头一次萌生出这样脆弱的想法,不由得嫌弃了自己一番,随伸出自己完好的左臂,努力张开沉重的眼睑。
没有抓住挚友,倒是抚上了大天狗狂化后几乎完全变形的面庞。

脸上略微冰凉的触感唤回了大天狗些许神智,他定定看向怀中的妖怪,眼里布满浑浊的怒意。
“狗子,”大妖的声音嘶哑难听,像是锯断的松木板,透着无尽的踌躇与懊恼,“没事的…”
茨木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。迟钝如他,也知道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。撕裂般的疼痛还折磨着他的身体,羞耻的伤痕也是真实存在着的,这样的痛感远胜于任何一次战斗中的负伤,甚至是那次断臂之痛…尽管是完全不同的感受,但是一样的…
耻辱。痛彻心扉。
居然和挚友做了这样的事,本来就是一厢情愿的单方面追逐,现在的挚友…恐怕会更厌恶自己吧…若不是把自己当成了轻浮浪荡的床伴,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呢…
挚友或许,从来没有认可过自己吧。
自始至终,不过是自己一个人在乎罢了。
还有大天狗,那么强大的,宛若神明一般的妖怪,他说他敬重自己的实力,愿意做他的朋友,却教他看到了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…自己一直苦苦支撑的骄傲,也不复存在了吧…
“天狗…”不像是在对大天狗解释,倒像是宽慰自己,“我没事的,妖怪之间,本来就无道义贞操可言…” ;
茨木突然垂下脑袋,心头压得喘不过气的情绪泛滥起来,眼泪和不知所云的话语,突然就止不住了。
“吾知道自己愚笨,可是吾是真的不明白。”
“吾才发现啊,其实挚友的话,吾并不曾懂过他。就连他为何如此的厌弃吾,吾也不得而知。”
“吾只想和挚友喝酒聊天,打架切磋,看着大江山年年岁岁的繁荣昌盛…挚友也与吾说好的,可为什么说过的话总是作不得数呢…”
明明是说好的,助他登上鬼王之位,努力变强获得与他并肩的资格,做他最忠诚的手下和挚友,许下一生一世的陪伴和追随。
明明是说好的…怎么就…都变了呢…
茨木…在哭?
那个嗜战如命,恣肆张扬,倔强得从不肯流露半分软弱的罗生门之鬼,居然在哭?
大天狗由怒转惊,慌忙伸手擦拭,尖锐的爪子却划破了茨木的脸,他突然意识到满身的铁羽扎伤了茨木,然而茨木一身不吭,只是蜷缩着身体紧紧贴着他。
酒吞童子,你是何德何能,把那个耿直爽朗,快活洒脱,如太阳般明亮炙热的茨木,变成了这般伤痕累累,失魂落魄的模样?
你是做了什么,让从上力量,鄙弃一切弱小卑微的大妖怪为你流下眼泪?
潮湿的长睫软软的扫过手心,替他抹尽泪水。褪去狂化状态的大天狗脱下宽大的羽织,细细将茨木包裹起来,双手分别至于他的肩胛和腿弯,将整个妖横抱在胸前。
“大天狗!“
“茨木,我知道的。我对你的认可是不会改变的。你放心。“大天狗温柔的说,“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,也不觉得你弱小。只是你这个笨蛋,有的时候好歹也要想着稍微依靠我一下啊。”
“汝是说…”尽管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冥冥中却感受到一点点的暖意和希望,不多,但是足以让千疮百孔的心脏重新雀跃起来。
哪怕是发生了这样的事…大天狗…并没有否定自己…
那如果是挚友的话…不过是一个意外,或许,还可以挽回…还没有完全失去站在他身边的资格…
挚友的话,哪怕,还有一点点的机会…都没办法放弃掉…
纵使誓言转瞬即逝,但还有无法割舍的,几百年的执念。
“嗯,等你伤好了,我还陪你打架。”
“狗子…”
“别说话了。睡一觉,我带你回去。”
大天狗啊,你怎么也如此可悲,日思夜想的嘴唇就在你眼前不自知的张合,还留着别人的咬痕,你如瓷器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,哪怕只能在梦中拥有都觉得是玷污的身体,却被别人随意践踏,蹂躏,你渴慕的得到的真心,却深深的镌刻着另一个人的痕迹。你为何不亲吻他,占有他,让他只能哭喊着你的名字,让他全身心只留有有你的烙印,让他的世界除你之外再无其他。
不。我不是酒吞。那不是我。
我只会自责没有保护好他。但错的是酒吞,想要杀掉的是酒吞,不是他。他受伤,心痛,我也会很难过。
我不觉得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,因为我是最强的妖怪,这个世界上,没有大天狗得不到的东西。
总有一天,他会完全属于我。这世间再无伴酒吞左右的,只有属于大天狗的茨木。
大天狗凝视着茨木的睡颜,温柔得仿佛消融的冰雪,却又冷酷的叫人心惊。
感受到熟悉的妖力,大天狗不着痕迹的一笑。随即微微勾起茨木的脑袋,在睡美人的唇上印下虔诚的一吻。

“啧,太逊了,没想到人类的酒也能让本大爷醉成这样…”稍稍有些清醒的酒吞只觉得头痛欲裂,满脑子都是那家伙呆滞失神的脸。
看着眼下一片狼藉酒吞当然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,心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慌乱。“不就是…喝多了吗…是喝了假酒吧,居然把那个二傻子上了…”
恶心。真恶心。
该怎么办呢。就当作没什么事吧,这蠢货能明白吗。
对,一定是觉得会很麻烦,才会这么烦躁。
后来酒吞回想这件事的时候,觉得那么不同寻常的暴躁肯定是有预兆的,更何况,那些惊愕之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其实不过是,把渴慕已久的东西紧握在手中的欣喜若狂。
但想明白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。
鬼王过了很久以后才懂得,因为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大脑去思考。理智会骗人,只有最难以言喻的感情才会承载着那时候不敢承认的真相。
没有人会永远都赶不走。没有人会永远坚韧和宽容。
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。有些人走了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“茨木…是本大爷喝多了…”鬼王的字典里,没有对不起这三个字,“就当,没发生过吧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茨木的表情非常茫然,许久后才有了一点点忐忑,“我不会让这件事困扰到挚友的…就算这样,挚友还是挚友”
酒吞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,好像被始乱终弃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茨木。
他几乎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“茨木,你让本大爷…很是恼火啊…”酒吞烦躁的去抓酒盏,没有碰到和服下摆和游女细腻丰腴的大腿,倒是磕到了一张冰凉粗糙的石桌,酒吞心下一愣,抬眼看到对面的茨木,穿着左衽的墨黑浴衣,袖摆留着粗糙的线头,蓬松的白色长发上沾满了落花。
又是这个烦人的家伙…都说了,大江山怎样与本大爷无关,还硬要把自己带回来…
那种事…要怎么解释才好呢…
沉浸在心事中的酒吞突然发现举到唇边的酒盏是空的,突然莫名的慌乱起来。
茨木面前的酒盏倒是满的,但没有酒气,是一碗清水。
“怎么着罗生门,区区小事,都不乐意为本大爷斟酒,就这么计较?还是要像那些个女人一样,要本大爷娶你,为你的贞操负责啊?“酒吞冷笑道,面无表情的吐出刻薄的话语。
茨木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的看着酒吞。
酒吞突然意识到,茨木有些不对劲。
许久没仔细打量过的茨木,在酒吞眼中突然好看得有些过分,明明有着罗生门之鬼精致妖孽,勾人心魂的脸,却显得干净而英气。只是那双眼睛里印着天光云影,印着细碎的落花和水面的微澜,却独独没有酒吞的身影。
“茨木,这副别扭的姿态做给谁看呢?还不快替本大爷斟酒?“
“怎么?不说话?长胆了你?连本大爷的话都敢不听?”酒吞不耐烦的伸手去推搡茨木,抓住了一只空空的袖管,他发现这是茨木的左手,两只振袖如折翼般垂在身侧,森然的鬼爪不知所踪。
酒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死死抱住茨木,抚摸他的残臂,一下又一下的,摸到了满掌温热的血液。
“谁,是谁干的!说!大江山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!”
“你的妖角呢!妖角怎么也不见了!”
“说话啊!喊我挚友啊!对我道歉啊!你倒是说话啊!”
怀中的大妖只是笑,可不同于往日明亮蓬勃的笑容,嘴角翘起美丽的弧度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不见方三日,世上满樱花。”
“花影婆娑欲踏踩,悬崖樱树月色明”。
“茨木——”酒吞猛然惊醒,才发现自己依旧置身于吉原狭小的隔间,推拉格栅上绘着源氏与六条妃子相互纠缠的旖旎浮世绘,三味线混着莺莺燕燕的调笑娇嗔,多了几分靡靡之音的味道。
“大人做噩梦了吗?”浓妆女子讨好的笑着凑上前来,伽罗桃山的香气浓郁的令人反胃,“可是妾身的膝枕不够舒适,要不…”
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,一只利爪不知何时穿透了她的胸口,酒吞面无表情的捏爆女子的心脏,把尸体随意的仍在一边。
给红叶送过去吗?…好像很麻烦的样子。
才没有想去看看那个傻子。只不过是…茨木在他怀中妖力四散,支离破碎的景象太过真实,无论他怎么用力,抓不住的光点还是溢出了手掌宛若漫天流萤,在夜空中一点一点的熄灭,陨落,而梦里的自己嘶吼咆哮,心疼的就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。
酒吞摸摸自己的眼角,发现有些许潮湿。
真是魔怔了…不就是上了自己的鬼将吗?这不奇怪…几百来年有多少男女前赴后继的想要爬上自己的床,这等风流事是再正常不过的…
是那个傻子的缘故吧。虽然很烦人,但养了几百年的狗,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的。
那家伙很强,死不了的…酒吞心里这样想着,却不觉加快了脚步。

落日的光晕点燃红枫林的废墟,暖色在微微敛起的黑色羽翼上流溢,俊美青年俯身亲吻怀中的妖怪,白发长而卷绵的偎着那张熟睡的的脸,软软的垂下青年线条匀称的臂弯。美好到令人窒息的一幕,却看得酒吞怒火中烧,在大脑作出反应之前已经举起酒葫芦将瘴气狠狠地喷射过去:“大天狗!你他妈的在干什么!”
大天狗化出钢铁之羽向后退去,收拢双翼死死护住茨木,风妖之力化为屏障削弱了一部分瘴气,但仍然腐蚀了表层的羽翼,铁质的羽翎嘶嘶冒着烟气,像枯叶般蜷缩然后掉落被烧成灰烬。大天狗也被激怒了,不是因为翅膀上的疼痛。如果铁羽都能够有如此的痛感,那这样的瘴气打在毫无防备茨木身上,他该会有多疼?
“羽刃暴风!”大天狗周身气焰暴涨,刚刚消弭下的狂化状态又一次迸发出巨大的力量,毫不示弱的向酒吞还击,龙卷风暴卷携着铁羽以破竹之势与瘴气对撞,无数利刃扑天盖地的撕破瘴气团,大妖之间的角力顷刻间便见了分晓,酒吞踉跄地向后退去,铠甲和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了无数深深浅浅的划痕。
碰撞的余波惊动了被大天狗牢牢护住的茨木,大妖蹙起眉头梦呓道,“狗子,怎么了…”
“无关紧要的小杂妖罢了。”大天狗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着茨木的眼睑,“你睡吧,很快就能解决了。”
“可这妖气,总有些熟悉…莫不是…”
大天狗狠心按住茨木后颈的睡穴。
茨木,我知道他是你的执念。你可以轻易的原谅他,但我不能。
如果你学不会爱自己,那就让我来爱你。
两人之间亲昵的动作深深刺激了酒吞,远比看到红叶尾随着那个人类阴阳师更令他恼羞成怒。酒吞抹了抹脸上的血迹,心中仿佛有苏醒的怪兽嘶吼着着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吞噬,顾不得用神酒疗伤,鬼葫芦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,张开血盆大口向大天狗撕咬过去。
大天狗冷笑了一下,抬手释放出数个风袭,最普通的招式却震得狰狞的鬼葫芦节节后退,细小的裂缝如蛛网般在坚硬的外壳上蔓延开来。
啧,大天狗这家伙,怎么突然间这么强了。
还有茨木…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要一直追随他,将身体交由他支配的茨木,也不过是转瞬之间就被别人拥入怀中,耳鬓厮磨,唇齿相依…
真是不甘心…这样心猿意马的家伙…满口胡言乱语的傻瓜…
嫉妒得快要疯掉了。
“酒吞童子,大江山的鬼王大人,”大天狗戏谑道,“你很弱啊。”
“这样弱的你,假以时日,又如何让茨木心甘情愿的追随呢?“
大天狗的愤怒永远与他冷清的气质相宜得彰,依旧凛冽的神情,完美的掩饰了坚冰之下如海啸一般滔天的杀意。他给予茨木的伤害,他对茨木的侮辱,还有不得不承认的,他在茨木心中的独一无二。
酒吞童子,你配吗。
比方才更凶戾的羽刃风暴来势汹涌,硬生生撕裂了酒吞叠加在周身的五层狂气,几根铁羽突破了酒吞的防御,扎进他的腰侧和肩胛。
酒吞倔强的不肯倒下,只是眸色染红,大口的喘息着掩饰内心的震惊,“大天狗你…”
“看在昔日的情分上,我依然尊你为友人。”大天狗紧了紧裹着茨木的羽织,然后看向酒吞,眼神中满满的轻蔑,“只可惜,你已经不配成为我的对手了。”
“你对茨木…”
“是的。我爱他。”
酒吞突然被哽住了,想要脱口的辱骂和讥讽,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酒吞童子,若你不愿意怜惜茨木,你就放他走吧。你已经不是昔日得大江山鬼王了,别以为我取不了你的性命。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,若是杀了你,只怕会让这个傻子伤心。“
“呵,大天狗不是生性薄凉,忠心大义的存在吗?没想到也会沉湎爱欲,看上了这样的货色,还说的如此大义凛然?“酒吞怒极反笑,吐露的言语也不知所云,“茨木童子,不过是本大爷的一条疯狗罢了,咋咋呼呼跟了本大爷几百年,本大爷早就腻了他了,你若有那个能耐,尽管带走便是,省得整日在此碍眼,惹本大爷心烦…”
大天狗眸色一沉,铁羽以无法用妖力捕捉的速度扎穿了酒吞的膝盖,惯性的力量带着酒吞单膝跪倒在地上。大天狗一面温柔的捋着茨木的头发,一面漫不经心道,“我知道你在茨木心中是不一样的,但是,别在我面前侮辱他。”
“想知道我力量从何而来吗?有了想要守护之物,便会无所畏惧。”
“醉生梦死,空洞无物。这就是如今的鬼王大人。你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茨木了。”大天狗抱着茨木走过呆滞的酒吞,不屑于在看他一眼。“你弃之如履的,我视若珍宝。”
磅礴的妖力升至月下,莹白的光晕披挂在羽翼和相拥的两妖身上,像是照着一对紧紧相依的爱侣,衬着摇曳的云翳和星影,如同微澜的水色般分外温柔。
酒吞一瞬间失掉了追逐的力气,只是仓皇的看向他们离去的背影。
比起被大天狗打败的屈辱,此时另一个问题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内心,令他前所未有的慌乱和…恐惧。
茨木…会和大天狗在一起吗。
酒吞发现,他竟然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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