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无

cp观清奇,努力填坑

樱花抄38

“鬼王大人。”黑红色和服的女子略略欠身,红瞳里闪过幽深的光泽,“恭迎大驾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酒吞摘下猩红的花朵,触须般的花瓣像是伴着呼吸一开一合,光屑星星点点的萦绕在指间,寒冷粘腻的触感让明明无色无味的植株,凭空多了几分荼蘼腐败的气息。他的手中升起火焰,花朵颤抖着发出细弱的尖叫声,最后在掌心中化归一抔余烬。“看样子,他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
“呵呵,鬼王大人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彼岸花轻声笑道,“反正你也死了不是么?寂灭乃人生之至乐,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呢?”

“当然啦,若你要问起他的话,他自然是和其它人类不一样的。”花海随着彼岸花的声音摇曳着,像是应和她的低吟浅笑,热切的回应着她,“他那么勇敢,那么坚韧,毫不畏惧。他对我起誓,我们便能一起看尽黄泉尽头无边无际的花海。”

“还有什么,比这更配称之为永远呢?“

“…“酒吞沉思片刻,又出声道,“我…死了?”

“鬼王大人,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?” 彼岸花的眼神似是有玩味之意,“尹吹的神子,大江山的鬼王,你又何曾相信过天命?或者说,你认为有什么神明可以审判你吗…既然如此,你为何还要这样选择呢?”

酒吞沉默了。在寂静的彼岸,只能听闻三途河涨落的声音,昏黄的河水如同泥浆般艰涩的涌动,再归于平静,远远的漂来河灯,笼在同样是红色的灯罩里,随着水流起伏摇曳,火光一闪闪的,照着沉默的,趟水过河的亡魂。

“没有为什么…”

“我见过他。”彼岸花突兀的打断酒吞的话,“那个白发红角,金色眼睛的妖怪,他来过这里…鬼王大人眼光不错,他真的很好看。”

酒吞下意识想要出声反驳,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只好握紧拳头,缓缓垂下手臂。

“茨木童子,你是真的要…”

“阿…安倍晴明,你不必多言了。”尽管被莹草尽力治疗过,但膝伤的伤是不能好全了。茨木像是不知道疼一般,挣扎着想要甩开大天狗的搀扶,“不管什么代价,吾都没有异议。”

“帮吾复活酒吞童子。你要吾做什么吾都答应。“

或许是他狼狈的模样过于惨烈,或许是沙哑的声音也掩不住的悲切过于露骨,且不说神乐红了眼眶,连源博雅都不忍的扭开头,他先是望了望大天狗,又看着晴明,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。

“晴明…你帮他这个忙。“大天狗突然开口道,“我也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。”

“…”晴明惯常用折扇敲打着手心,闭上眼睛思索了一阵,眉目间隐隐有些痛苦的神色,他又睁开眼睛,直视着鬼子疲惫而决绝的目光,“这件事我不认为人类的立场是正确的……也罢也罢。”

“我要你和酒吞童子做我的式神,并立誓不向人类复仇。”晴明正色道,“这对于你们来说是不公平,但作为阴阳师,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“…好。”毕竟眼下,没有比复活酒吞更为重要的事了。

“我还是要提醒你,代价过于惨重了…”晴明不忍道,“你的本源,妖力和精魄…你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吗?”

“用我的…”大天狗话音未落,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目力所及之处便是一只鲜血淋漓的鬼手。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,对上茨木冰冷的眼睛。

“多谢,大天狗。”茨木轻声道,“吾就不客气了。”

“茨木童子!”源博雅红了眼,抽出诛邪箭对准茨木,“你怎么能!”

“对不起。”茨木看着鬼手在白色羽织上晕开大片的红痕,第一次因为血色而感到不适和晕眩,“吾…吾避开了他的心脏,他是很强的妖怪…不会有事的。”最后的声音呜噜呜噜湮没在喉管中,他觉得自己担不起更多的重量了,不觉多了些许开脱的意味。“博雅,你带狗子去隔壁找莹草,带他回爱宕山”

但是,狗子,还是很疼吧。

对不起。

吾一直都知道的…吾知道汝的好。只是再向前看的时候,已经没有光了,吾或许是,或者一定是,没有办法走出来了。一点办法都没有。如果说对这个选择有那么一点点后悔的话,那大概就是…就是汝吧,狗子。吾和酒吞已经两不相欠,吾欠着汝,而且,还不了。

汝是天皇,是高贵而强大的妖怪,与汝相知相识,是吾这等恶鬼一生的盛事和幸事。

还有啊…吾忘记说了,汝送的烟火,吾是真的很喜欢。

“茨木童子。”晴明看着合上的门,缓缓道,“你还真是个狠毒的恶鬼啊。”

“恨一个人,如果是大天狗的话,很快就能不以为意了。吾不能玷污了他的生活。”茨木说,“若是他问,便说是他的妖力还不足够,吾用自己的妖力复活了酒吞童子就魂飞魄散了,也算是罪有因得…总之是,让他不要念想了。”

“你…”晴明很想点破,其实他看得出来,大天狗对茨木的情谊,也远比茨木能够感受到的那一部分更为深重得多。但是…茨木或许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的思虑和遗憾了。“我是说,你对自己真狠。”

“大天狗就罢了,你能告诉我,源赖光是怎么把头颅还给你的?阎魔又是怎样同意你换回酒吞童子的魂魄的?”晴明直视这茨木,“你我也算是有几分交情,你又是我的式神…看在朋友的份上,你能告诉我吗?”

“……”茨木想说谎,可是他不会,话到嘴边又什么都没有了,况且也没什么力气了。“晴明,这些不是汝该问的。开始吧,不要再多嘴了。”

樱花抄37

“阎魔大人!又有人来炸阎罗殿了!”阎魔

“又一个麻烦呢。”阎魔摇摇头,端庄得脸上略显疲态。

“请阎魔大人允许在下阻截。”

“不必了,判官。”阎魔从云端款款走下,“天涯地角有穷时,只有相思无尽处。”

“哪怕是我们这些人,又有谁逃得过呢?”

“大天狗。真是稀客。”阎魔向一边的小鬼招收示意,“需要妾身备壶好茶慢慢叙旧吗?”

“恕我今天不能奉陪。”大天狗面色凛冽,只有卷着风刃,微微颤抖的手昭示着内心极度的焦躁,“茨木在你这里?对吧?我要见他。”

“他…”阎魔为难道,“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妾身能够干涉的,你们这样的妖怪…看在多年至交的情谊,妾身劝你一句,放手吧,不要去见他了。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
“阎魔,看在多年至交的情谊,我也不愿意对你动手。”大天狗冷冷的说,“茨木在哪里?我没有时间了。”

“你去过大江山了?”

“…是的。”

“你应该比我清楚,他们两个…茨木童子为了复活酒吞能够付出一切代价。阎魔之目能够看到命理,却不能改变命理。我拦不住他。”

“他到底在哪里…他怎么样了…”

“大天狗,对不起。”

茨木童子,自愿除去罗生门之名,重入人道,用作为鬼子的命格替酒吞童子逆天改命,代领天罚,以凡人之躯跪满阎罗殿至阴界之门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冥梯,永生永世受尽折辱,不得好死。

对于永远这个词,茨木是知道的,它残忍的断绝了所有可能。他不再是那个强大的鬼子茨木童子,就算酒吞复生,他也再没有漫长的生命与他相守,他的灵魂受过伤,或许就只有这一生一世而在不入轮回…茨木童子之名会消逝于天地之间,从此他与酒吞之间只有生离死别,再无顷刻的陪伴与追随。

可若能让汝好好的活在世上…吾的一切本来就是汝给予的,还给汝又何妨?

阎罗殿前笔直陡峭的阶梯像是望不到尽头。茨木锁了妖力,褪去鬼相,一身单衣,想用独臂支撑住身体,又还顾着抱着酒吞的头颅,只能任由身体摔倒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磨穿的膝骨已经不觉得痛了,只是仿佛榨干了每骨头也再也挤不出哪怕一丝力气来。压在他身上的,装着酒吞尸骨的黑箧是如此沉重,他粗重的喘息着,努力挺直脊梁,想着要抬起血淋淋的膝头搁在石阶边缘,又一下子摔在石阶上,再也抬不起身子。

以吾罗生门之鬼,茨木童子之名,保吾王酒吞童子,武运昌隆,千秋万代,长醉无忧。

只是,吾之挚友…茨木,再也不能陪着你了。

大天狗顺着冥阶往上飞去,不知从哪一级开始,就零星的见了血色,开始是星星点点的,顺势而上,尔后便越积越多,尚未完全干涸,还在缓慢的往低处滴落,或是在坑洼的地方湾成暗色的血窝,放眼望去,便是一条蜿蜒在长阶上的河。

“叮铃…叮铃…”

听闻铃铛细弱的震颤,他终于在接近阴界之门的地方寻见了茨木,单衣下摆已是湿漉漉的一片,褪去妖纹的腿部沾满锈色的血痂,不如说是拖在身后的,完全失去知觉的烂肉。他还不想停下,维持着跪趴的姿势,一点点向前爬去。

“茨木…”

茨木听不见大天狗的声音。除了那扇高耸入云的门扉,他心里在无其它念想,只是下意识的抗拒着大天狗搀扶着他的手,大天狗被他细微的挣扎惊到,他直视着那张惨白而茫然的脸,终于是被酸痛激得移开了视线,又不敢太过于用力,相互僵持着,不知道该怎样开口,或者应该做点什么。

茨木渐渐认出了大天狗的脸,他轻轻推着他的手,扯出一个笑,“狗子,你来的正好…吾走不动了,等吾找到了吾友的魂魄,汝就带吾去见安倍晴明,拜托了…”

“茨木,我不许。”大天狗厉声道,“酒吞童子已经死了!他怎么样与你无关!你为什么就不能…”

你为什么就不能…回头看看…注视我哪怕就一下呢…

你不会爱我,我已经觉得没关系了…我只是想要保护你。

想要你好好的活着。

“酒吞童子…”茨木轻声道,“大天狗,让开。与你无关。”

“我不让。”大天狗扣住茨木的肩头,“我不会让你这样的。”

“大天狗,吾没有选择。”茨木说,“汝分明知道的,若是酒吞童子不在了,茨木童子就不能活。”

是啊…我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
酒吞童子,你认为茨木敬仰你的力量而追随于你,你认为他对你没有名为喜欢的情绪。殊不知他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予了你,敬仰,憧憬,臣服,孺慕之情,手足之情,你想要的爱,这个世间所有能命名的,不能命名的,一切一切美好的情感,他通通都给予了你。他对你的感情是那么的广袤而深厚,以至于仅仅想要从中辨别出一份喜欢,未免有些太过单薄。

他对你的情谊埋在心里,刻在百年来每一分每一秒的陪伴里,又怎是一句表白,一句承诺能够担载的分量。

我不比你聪明。我们都以为他不曾爱你。那不是爱情,是因为那不只是爱情。

到底…是输了。

大天狗颓然松开手,看着茨木摔倒在阴界之门前。他还是死死护着怀中的头颅,门扉轻启,云端泻出一道流光缓缓注入颅骨,茨木用力的感知着那微不可觉的温度,终于是如释重负的合上了眼睛。

大天狗叹了一口气,小心的将茨木环抱在怀中。飞羽落云,急速穿行在冥阶当空的层层怨云之间。

罢了。愚蠢的人…不止你一个。

如你所愿,我的茨木。

考教资,11月3日前停更

樱花抄36

“月白!”

鬼使黑闪身挡在弟弟面前,死亡宣判的连斩与地狱鬼手相互碰撞,大镰的碎片在鬼使的身体上留下不见血但深可见骨的伤口,鬼使黑握着刀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。茨木也带着不轻的伤,却只顾小心翼翼的环着怀中的头颅,也不敢太用力。冰冷僵硬的皮肉骨殖紧贴着他的胸膛,贴着他飞快的心跳。那颗头颅静静地在他怀里,生死相隔的感觉从未如此鲜明。鬼子只觉得悲哀疑惑,再也看不到其它,想不到其它,胡乱地踉跄着向前走去。

这是我的王。我的酒吞。

为什么。

会变成这样呢。

“茨木童子你…恭候阎魔大人。”鬼使白看到遮天蔽日的怨云便松了口气,恭恭敬敬的弯下腰。

“白,这里交给我,你去照看黑吧。”

“…遵命,阎魔大人。”鬼使白微微欠身,退到一边,鬼使黑立刻来了精神,立刻抓住鬼使白的衣摆作半死不活状:“啊啊啊弟弟我好疼我可能快不行了要弟弟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起来…”

“鬼使是不会死的。”鬼使白有些厌恶的拨开鬼使黑的手,也没了想要搀他一把的念头,径直走开了,“还有,我不是你弟弟,我不认识你。”

“以后别那样叫我了。”

“弟弟…”鬼使黑讪讪地收回手,用刀柄做支撑缓缓站起来,也不知是说给谁听,兀自呢喃道““这次是…真的很疼啊。”

我不是说过吗,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,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。哥哥本来就应该为弟弟…拼上一切。

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是么。

我只是…有那么一点点,真的只有一点点。想要听你叫我一声哥哥。

紫棠色华服,挽着发髻的女人端坐在云上,声音肃穆而威严,只是那双能看清世间一切的阎魔之目中,深藏了不易觉察的悲悯。“茨木童子,你不去收拾大江山的烂摊子,来我这阎罗殿作甚?”

“我…”

做什么?我也不知道…这破败的身体和心,已经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…

一定不是这样的…我还能走,还能做点什么…一定会有办法的…还有办法…

“酒吞童子…”茨木的声音像是沙漠里濒死的鱼,早被粗粝干灼的黄沙折磨得千疮百孔,疏疏的漏着风声,却还悬着游丝般的气息,巴巴望着想象中哪怕一捧无垠之水,“把酒吞童子…还给我…”

“把他——还给我!”伴随着最后嘶声歇底的咆哮,龟裂的嘴唇上滚出的血珠混着夺眶而出的泪,将绝望的脸衬得愈发狼狈不堪。

“放肆!”判官怒喝道,笔墨夺魂尚未出手,倒是见了阎魔的鬼面挡住迸发的金焰。“判官,你退下。”阎魔见判官差点手上,脸上也有了愠怒之色,“茨木童子,着就是你求人的态度?”

茨木重重的跪倒在地上,抱紧怀中的头颅,“…只有汝能找回酒吞童子,不是吗。”

“吾…在安倍晴明那里看到过阴阳转生术…吾要带挚友的魂魄走…他会回来的…”

“茨木童子,妾身与酒吞童子也是多年至交,事已至此,不是妾身不愿意帮你们。”阎魔纵然是见惯生死轮回,世间百态,但目睹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妖竟落得如此境地,终于还是于心不忍,“酒吞童子本是神子,也是鬼王,魂魄纵不至于消散,但同样也不属于妾身管辖。若就此不归于世间…他便也可算作是成神了。”

“成神…神是什么?”

“这个说不好。可能是苍穹,日月,风雨,可能是你所能见到的一切。”阎魔叹了一口气,“他脱离了‘酒吞童子‘这个名号和身份,无形无影,无欲无求,归于万物然后再创造万物,这便是神。”

“不…不行…怎么会这样…”茨木大惊恐道,脸色惨白,“他不能成神…他就是吾的挚友,是酒吞童子。”

“他还喜欢喝酒,喜欢月亮,他还要陪我去看夏日祭…”

他还说过他爱我。

高高在上的神明,是不会如血肉之躯的凡人般爱憎悲喜,更不会如恶鬼般快意嚣张,恣肆妄为。茨木模糊的想着,他会离开,会把一切都放下,他只是虚无和空洞,再也不是如焰的红发,深邃的紫眸,带着凛冽馥郁的酒香。他不再是酒吞,他去到再也追不上,寻不到的地方,连同追逐他的心,连同他说过的爱和许下的誓言,一起抛弃在这个他再也不会回来的世界。

酒吞童子,你凭什么。

你不会想要成神的。就算你想,我也不会让你成神的。

如果你不是酒吞童子,你就不是我的鬼王,不是我茨木童子要追随,要为之献出一切的,我此生此世的爱着的酒吞童子。

“说吧。什么条件。” “他不会成神的。吾要他回来。只此而已。”

“你…真的这么想?”阎魔又深深的望了茨木一眼。

茨木分明是笑了,笑得轻蔑仿佛阎魔得疑问不值一提,也笑得义无反顾的决绝。

遍寻世间也好,逆天改命也好,要做什么,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。

酒吞童子,吾要你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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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之苍ID上杉棪,收徒弟,60级老咸鱼,有耐心,承诺每个爱徒可点梗安排这个可怜的老师傅写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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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花抄35

大妖背着沉重的黑色木箧,的白甲浸透了血液,分不清那些是自己的,哪些是他撕碎的尖叫的人类,将那恶心的,又是能让他绷住最后一线理智的红。隔着四散奔逃的人马,源赖光凝望着他,眼神狂热——

浸染了明亮的白色,红发张扬着像他逝去的王,脸上的木甲蜕变成黑色的妖纹,双目空洞像是漆黑的深渊,露着茫然而凶戾的金色,眼角还挂着新鲜的血泪。他浴血搏杀,撕碎他能够见到的每个鲜活的生命,他的嘴角也流着血,兀自发出撕裂的咆哮。鬼手裹挟着灿烂而致命的金焰,明明有着神圣的颜色,可却是来自地狱,将要吞噬一切的业火。

他曾经以为他见过绝园的红莲,盛开在焦土之上,艳丽得像是熔尽了世间得血与火,肆意得灼烧着他的心跳。却未曾料想到经过死亡和罪恶的浇灌,他才真正绽放到了极致。

那是失去酒吞的茨木,那是遗世的恶鬼。

“源大人!”黑晴明的结界应声而碎,他吐出一口鲜血,不顾形象的吼道:“他来了!”

“茨木…”源赖光不怒反笑,“又见面了。”

“真美啊…你总是能给我惊喜。这世间的一切…又怎能企及你哪怕一丝一毫的美呢?”他对着面前的恶鬼倾诉思慕,满心满眼的痴缠和宠溺,“我给你的见面礼,你可还满意?”

茨木的声带已经完全撕裂了,却依然扯出一声悲鸣,暴起的金焰狠狠打向那个微笑的人类。源赖光优雅的抽出腰间的太刀将火焰展开,一时星火迸裂,在华丽的直衣姿上烧穿星星点点的孔洞。

“你还真是心急,为了见你,难得我还特意穿了这身麻烦的衣服。”源赖光露出掩在袖袍里的红木匣,“我改变主意了,如果打一架的话难免在你面前的样子会变得很糟糕。或许…我们应该用更温柔的方式重逢?”

他撕掉匣子上的符咒,抓住冰冷的发丝,将里面的东西缓缓呈现在恶鬼面前。

“啊————”黑眸霎时间涨成了血红,源赖光只来得及抓紧手中的头颅,便被炸开的气浪掀起老远,他颇为狼狈的爬起来。似是一声冷笑,“没办法了。”转过刀锋,将刃口抵在酒吞的头颅上。

“茨木童子,你想要它,是吗?”

茨木停住了动作,被猛然滞涩的妖力震得吐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
他也看着那个人类,看着他挟持着的,酒吞的头颅——脖颈处的血色已经干涸呈现处暗黑,接着白色的骨茬。鲜红的发丝已然黯淡,与青白的面色般像是曝晒过的油纸,干瘪失水的植株。皮肤皱缩在一起,显得凝固的表情愈发狰狞。尽管神官出于畏惧已经盍上了他的眼,可他依然是那么不甘,鄙夷和愤怒。

“这把刀,我叫它童子切安纲。是不是挺好的名字。”源赖光像是炫耀着糖果的孩子,期待茨木的应和,“斩下酒吞童子头颅的刀,无坚不摧…你说我要是现在再往上面切几刀会不会更好?你看,反正他也不会疼了。”

“还给我。”

“把他还给我。”

大妖的声音一片模糊,早已辨不出字句,但他是如此痛苦,一字一句都渗着血和泪,像是威胁,更像是哀求。

酒吞童子,他的王,他的一切。

“呐,你用不着心急,这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。”刀划开酒吞的前额,已经冰冷的尸骨自是流不出血,只露出灰败的额骨,然后又抵在眼窝前,像是马上要深深的插进去,“鬼王的眼睛,很难得啊.,,也挖出来送你怎么样?你会喜欢的吧?‘

“不要…还给我…”肩头的重量像是终于压垮了茨木,他看着源赖光,缓缓跪在地上,“还给我…”

“真可惜,嗓子坏掉了。“源赖光摇摇头,刀又深入了几分,流出昏黄的积液,“我对你一片赤诚之心堪比明月,而你可是恶鬼,你总要答应我点什么,我才能把这定情之物交给你吧?”

源赖光身上闪烁着符咒妖异的光泽,像是细小的触手,一点点向茨木靠近。

从傀儡师处取得的“牵丝戏”,是傀儡师最出色的作品,也是最令源赖光满意的。顾名思义,中术者仍有自己的神智,却无法违抗施术者的任何命令,只能如同傀儡般任其摆布,唯一的缺点便是,中术者必须自愿接受这道符咒。

几乎没人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蠢事。但凡事总有例外。

“我也有个条件。”茨木已经褪掉了大半鬼相,也只顾痴痴的望着酒吞,“我要让他复活。我要亲眼看到他复活。”

“真是傻得可爱,” 猩红的细线蠕动着攀附上茨木的身体,将两人共同织在一个茧中。这情形让茨木想起彼岸花,可是这次他挣不脱,也躲不开了。“你认为,你凭什么和我提条件?”

茨木不再言语,只是将目光从酒吞脸上移开,直视着源赖光高贵的,纤尘不染的脸。

“罢了罢了,我答应你。”源赖光把头颅放在茨木怀中,抬手抚上他几乎能完全被手掌遮盖住的清秀面容,还颇为细心的抹去了上面的血迹。

“谁让我…这么爱你呢?”

樱花抄34

恢弘的铁宫殿亦是一片血色的废墟。茨木跌跌撞撞的往前走,入眼的先是巨大的熊尸,盔甲,武士刀,断肢…他拾起一只带着黑色笼手的断臂,僵直的手指还握着他熟悉的铃铛。

他只见了那没有头颅和四肢的残躯,他颤抖着,抚摸颈部露着白骨的断口。

他的父亲,他的兄弟,他的挚友,他的王,他的神明,、、他的一切。

他只觉得疼。在身体最深处轰然炸裂,撕开四肢百骸的疼——钻进他的脑海,他的脊髓,他的眼睛,撺掇在每一寸起伏的呼吸里,他想要呼唤那个呼唤了千百次的名字,想把他叫醒,可只是从唇间尝到了血的味道,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。而当他终于能够开口的时候,听到的是一声他自己都觉得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——他的天塌了。

茨木不知道自己还能想什么。他统统都不在乎了,他只想着酒吞,想着他们在纷繁世界的相遇,想着他们在樱花树下对酒当歌,抵死伤害和缠绵,他记着酒吞怀抱的温度,似有光芒闪烁的紫色瞳孔,贴着他的耳朵和心尖,一字一句对他说过的喜欢。

“我喜欢你。能够陪着我,填满我的寂寞的人,只有你,也只能是你,茨木童子。“

酒吞童子,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!

茨木的眼角留下一行血泪,磅礴的妖力掀开尸山,一时间飞沙走石。满头白发像是浸透了鲜血,又像是燃烧的火焰,愈来愈艳丽炽热,最终变成了有如那人般的,炙烈恣肆的红。枯萎的木角重新生长出来,带着金属般凛冽的光泽。鬼爪上缠着的焰火定格在夺目的金色,明明亮得刺眼,可是却不再有温度了。

你走了,说了谎,就这样走了,什么都不要,连同我还未了结的执念一并抛下了。自领天罚,自甘堕入地狱么?呵,多好听。你若是有这般慈悲,为何只肯施舍我这一份无疾而终的情感?为何要去一个我再也追不上你的地方?独独把我留在这没有你的世间?

你曾许过我陪伴与追随。你曾走下王座站在我身边。

你曾许过我生生世世。

你说过你爱我。

你以为就这样舍下我,便能无牵无挂的去往你的极乐?

酒吞童子,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鬼王。

因果岂耐真,支配轮回三世,自必凄然,叹物之将止。业报纵必将至,身语意留余势,积众成疾,患神之近终。

贪恶,何处裁夺?生死,何处裁夺?

过往未来,孰将更易?神尊恶灵,孰将更易?

自无始,至今时,必行抗争,不言宿命。

遍寻三千世界,浮世聚散,穷尽碧落黄泉,地狱无间,无论你身在何方,我必然要追随于你。

酒吞,你虽言而无信,我必从一而终。

我绝不放过你。



黑云压城城欲摧,甲光向日金鳞开。角声满天秋色里,塞上燕脂凝夜紫。

半卷红旗临易水,霜重鼓寒声不起。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

天色尚早,露水裹挟的寒意还未在微煦的阳光中露出融却的迹象,闻讯前来看热闹的人群却早已在城门四周搓着手等待。

“听说了么?那个大江山的恶鬼,终于被源大人退治了!”

“就是那个掳掠女子的酒吞童子?似乎是池田家的大小姐也遭害了。”

“那些鬼怪倒是好生聪明,自己不露面,倒是四处蛊惑人心,烧杀**,从前抢走我女儿的那些个武士,不也是那个酒吞童子手下的妖怪变化的?只可怜我女儿啊…”

“阿嬷你别伤心,酒吞童子死了,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!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!”

“妈妈,恶鬼死了,不抢我们的粮食了,我们以后会有东西吃吗?我想吃鱼籽寿司…”

“…会有的,恶鬼死了,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。”

神乐四起,宫城的朱门洞开,少年将军身着明黄色菊纹直衣姿,手捧贴着符咒的红木匣,似乎是对周遭憧憬艳羡的目光不以为意,只顾打量着银鬃照夜白马披挂上坠着的流苏,反倒是显出了几分心不在焉的疲态。

“源大人…此番计划…”身后黑色狩衣的阴阳师低声道。

“允诺你们的事我做到了,现在我要我的报酬。”源赖光用腹语答道,如蛇般的嘶鸣中流露着丝丝笑意,“那个咒语,管用么?”

“自然是有用的。只不过纵然制服了他的身体…其实直接改变记忆不是更容易?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…”

“这可是你手下那位漂亮小姐说的,他的功力比起全盛时期大大衰减…已经少了很多乐趣了。”源赖光的语气就像平日里谈起茶道和雅乐般疏松随意,“如果连剩下的这点期待都落空的话,我好像…会有点生气的。”

“尊听悉便。”阴阳师也不再多言,只是浓重妆容下的双眼似有不一样的波澜。

行至祭坛下,源赖光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将匣子交付至司礼的阴阳官手中。

“大江山酒吞童子,平安京妖魔魁首,生性残暴,因念入魔,逞凶肆虐,草菅人命,其罪大恶极之处罄竹难书,吾皇仁慈宽厚,不忍万民受其荼毒,特遣派鄙人率大军将其剿灭,是以惠泽民生附录,保天下安泰康顺。”看着人们惊惶又敬畏的眼神,源赖光不由得暗叹道,一模一样的台词,还是当着鬼王的面说出来要有趣得多,“镇守将军源赖光,成功除魔斩鬼,退治大江山,承蒙皇恩浩荡,幸不辱使命。必将殚精竭虑,扬吾皇平安京之威严。”

呵,区区愚民,不过是些怪力乱神的言语便哄了个服帖,也只配做贵人门坐下的猪猡了。

神乐四起,可未等太鼓的韵律响彻一板三眼,天空中似是传来野兽的怒号,方才毕恭毕敬的人群教突然暴起的黑色鬼手撕开道道血色的裂口,在人们濒死的尖叫声中转神坛变成了地狱,黑焰肆虐,血流成河。

“不好。”黑晴明神色一沉,转向源赖光,却只看见他脸上疲色褪尽,挂着轻佻的笑意。

“看呐,他来了。”

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棒!

土豆菌在画画呢:

🎨为阴阳师比赛画的茨木童子😆 貌见桥梗

🌟传说茨木年幼时,在某日夜晚在湖畔溜达,过桥时发现自己在水镜中的倒影呈现出鬼相,便顺从了命运的召唤,抛弃了人世,回归到大江山中,从此与酒吞过上了没羞没臊得幸福生活。 那做桥也被名为貌见桥